萧瑟秋风今又是

guosongmin — Fri, 04 November 2005 14:17:45 +0800

——国庆56周年随感

我的专业不是治史，但对历史相当感兴趣。我曾经设想，可以仿照欧洲国家的惯例，用数字顺序来为辛亥革命以来的中国历史命名：把从武昌起义开始到1927年的“北洋军阀时期”，命名为第一共和国；把此后的“南京国民政府时期”，命名为第二共和国；1949年至今，则属于第三共和国。

为什么要用数字来命名呢？因为数字比较中性，不带褒贬，便于研究者和对历史感兴趣的人能够以一种比较客观的立场来看待历史。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上来看，每个时代都有理由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比如在第一共和国时，虽然有袁世凯，但也有宋教仁，有狗肉将军张宗昌，但也有很难超越的蔡元培；在第二共和国时，有九一八国土沦丧的耻辱，但也有抗日战争终获全胜的辉煌；有蒋介石的独裁专制，但也有各解放区成功的民主实践，等等。

国庆节说到就到了，按照我的命名方式，这是第三共和国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6周年的纪念日。怎么纪念呢？在我看来，能够客观地看待这56年的历史，正确地汲取其中的经验教训就是一种最好的纪念。不过这一点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又不那么容易了。

现在我们言述这56年的历史，一个标准的范式是“改革开放以来”。这种言述的范式，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在于便于使人们认识改革开放取得的伟大成就，缺点在于容易使人们误认为改革开放是在“零”的基础上起步的，结果就是不能全面地认识新中国的历史，甚至会产生历史虚无主义情绪和民族自卑感。实际上，如果不带偏见地来看，我们会发现“改革开放以前”和“改革开放以来”其实是一种递进的关系，是前一个台阶和后一个台阶之间的关系，是基础和发展的关系。

那么，到改革开放开始的那一年，也就是1978年，新中国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成绩单呢？总的来说相当出色：从一个典型的小农经济国家，工业品总量不及欧洲蕞尔小国比利时，一跃而成为世界第六大工业国。据我所知，这个位次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这个跨越和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工业奇迹”比较起来，都是毫不逊色的。

更值得骄傲的是，那个时代虽然花了很多钱来搞重工业、搞“两弹一星”和国防战备，但国家还是解决了城乡居民基本的社会保障问题，做到了生老病死有依有靠，鳏寡残疾有所照顾，人民的平均寿命由35岁增加到65岁，婴儿成活率和教育、医疗的普及率等关键指标甚至超过了中等发达国家。没有出现血汗工厂，没有童工，落实了8小时工作制等等，因此可以说是一种非常人道的发展！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的经济体制存在严重问题，政治上也不够民主，自由也不多，为什么仍然取得了如此可观的成就呢？在我看来，其活力的主要来源就是平等。人人平等的价值观是那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国家元首和掏粪工人像老朋友一样亲密握手是那个时代的标志性镜头，正是平等激发出了无穷无尽的活力。平等价值观的认真贯彻，在中国历史上是空前的，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在那个火红的年代里，人们为建设一个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理想社会付出了极大努力。人们尝试了工农地位的提升；尝试了消灭工农之间、城乡之间、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的三大差别；尝试了以“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为主要特征的“鞍钢宪法”，甚至在最强调等级制的军队，也取消了军衔制。应该说，尽管历经曲折和磨难，有时甚至伴随着血和泪，但这种努力是真诚的，在底层民众中焕发出的热情也是惊人的。在当时很低的消费水平下，千千万万的农民、工人和军人都为了实现国家的工业化、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独立作出了巨大的奉献，甚至是生命的奉献。所以著名学者温铁军将那个时代称为“英雄时代”。他并担忧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一个民族否定了自己的“英雄时代”，那么就不会再产生英雄，会产生什么？①。

当然，现在已经事过境迁，那个时代的许多具体做法已经被实践证明为是不可行的（这正是中国改革的缘起），但具体做法可以摈弃，“人人平等”的价值观却是我们所应该继承的，我们不能将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到掉。不仅要继承，而且还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注入新的内容。比如如何确保一个付不起律师费的打工仔和富可敌国的大老板在法律面前的平等，就是一个我们必须严肃思考的问题。我们提出了构建“和谐社会”的口号，“平等”无疑应该是和谐社会主要内涵之一。而能不能成功地从中国的社会主义传统中的提炼出实现平等的历史经验，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成败。

国庆节，正是金秋。这两天北京街头的节日气氛日渐浓厚，走在街上，秋风吹在脸上，有一种很爽朗的感觉。我在想，若干年后，比如国庆60周年、65周年的时候，“萧瑟秋风今又是”，我们能不能说“换了人间”，即已经成功建成了“和谐社会”？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兴奋并充满了期待！

郭松民★无名高地

萧瑟秋风今又是